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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赤渊的刀砍进敌人脖颈时,他的手稳得可怕。 刀刃切开皮肉、擦过颈骨的感觉如此熟悉,甚至能预判到下一瞬热血喷溅的角度。他侧身,温热的血擦着脸颊飞过去,落在焦土上滋滋作响。 不对。 这不对。 他不是新兵吗?今天不是他第一次握刀吗? 这个念头像冰锥刺进太阳穴,赤渊浑身一颤。就这一晃神的功夫,斜里又捅来一杆长矛。他身体自己动了——矮身、旋步、反手横削——动作流畅得像重复过千百遍。敌人的惨叫声响起时,赤渊看着自己染血的手,胃里翻江倒海。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敌兵嘶吼着扑来,嘴巴大张。在那声“杀——”完全喊出之前,赤渊脑子里已经提前“听”到了后半句带着地方口音的咒骂。他的刀下意识地提前半拍上挑,正好卡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刀尖精准地从下颌贯入。 敌兵倒地,眼睛瞪圆,似乎至死都没明白自己怎么死得这么快。 赤渊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杀人,是因为恐惧——对自己身体的恐惧。他低头看握刀的手:虎口压着刀镡,食指前伸虚搭刀背,其余三指松握。这不是军营教的标准握法,他们说那样“不够力”。可这个姿势……手腕能多转动十五度,刺击时刀尖更隐秘,回防时刀脊能自然护住小臂。这像是……用无数条命换来的本能。 “好小子!”同帐的老兵张伍撞了下他的肩膀,满口黄牙笑得狰狞,“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赤渊想笑,嘴角却像冻住了。他想说不是的,想说他也怕,可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他低下头,看见脚下那个刚断气的敌兵。很年轻,可能还没自己大,眼睛瞪得滚圆,映着天上惨白的日头。 原来人死的时候,瞳孔真的会散开。 “发什么呆!”张伍一把拽开他,原本站的地方“夺夺夺”钉进三支箭。赤渊这才看清四周——哪里是什么两军对垒,根本是屠宰场。断肢、残甲、撕烂的旗帜混在泥浆里,忘川河浑浊的水都被染红了一段。河对岸,玄水国的黑色军阵像乌云压境。 赤炎国的赤红旗帜,正在这片滩涂上被一点点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