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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星灿知道自己睡着了。 作为演都首席情绪演绎者,他受过最严格的情绪管理训练,包括对梦境的自察与掌控。但今夜,这份浸入骨髓的训练失效了。 他被拖入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境。 开端是数据的洪流。无数扭曲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夹杂着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机械合成的追债语音,冰冷地重复着“逾期”、“信用破产”、“通知家人”之类的字眼。这些是他在浏览那些“高危”网络贷档案时,被动接收的信息残渣,此刻在潜意识里发酵、膨胀。 场景陡然切换。一间逼仄、潮湿的出租屋。墙壁上糊满了触目惊心的、用红色油漆泼洒的大字——“还钱”、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油漆和绝望混合的刺鼻气味。他的手机在床头疯狂震动,屏幕上跳跃着来自无数未知号码的恶毒诅咒,和一张被PS过的、他母亲狰狞的“遗照”。 恐惧。不是舞台上那种精雕细琢、富有美学的悲恸,而是冰冷的,黏腻的,像无数水蛭一样吸附在骨髓里,汲取着所有温度与希望的、最原始的恐惧。 “这就是……‘真实’的恐惧吗?”一个属于丁星灿本身的、残存的自我意识在梦境边缘闪过,带着一丝属于首席演绎者的、近乎本能的评判,“太……粗糙了。” 就在这时,梦境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再次剧烈地扭曲、闪烁。 一个身影从昏暗的、布满霉斑的走廊深处走来。 是林珂珂。那个他仅有过一面之缘、试图从他这里套取信息的“纪实作家”。 但她不像现实中那样疏离、冷静,眼神里带着审视的锐利。此刻的她,眼神空洞得像两颗打磨光滑的玻璃珠,步伐僵硬,关节发出细微的、不自然的“咔哒”声,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精致人偶。她径直走到无法动弹的丁星灿面前,停下。 接下来发生的情爱纠缠,并非温情,而是诡异至极的侵蚀。 丁星灿想尖叫,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这具冰冷的人偶,却发现自己像被浇筑在水泥里,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林珂珂的身体像没有骨头的烟雾,又像某种柔软的、冰冷的深海生物,缠绕上来,覆盖了他的感官。那触感不是肌肤的温热,而是数据的流淌,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