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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第一节:水塘的呼唤 1993年的夏天,热得像是老天爷往人间扣了口烧红的铁锅。 村西头的老水塘,白天看着还算平静,水面浮着绿藻,偶尔有蜻蜓点过。可一到晚上,就不对劲了。 王大富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农历七月十四——鬼节的前一夜。他在邻村喝侄子的喜酒,散席时已经快十一点。同桌的劝他:“大富,这么晚了,绕路走大路吧,老水塘那截路...不干净。” “有啥不干净的?”王大富当时喝得舌头都大了,一挥手,“老子活了四十年,啥没见过!” 话是这么说,可推着那辆叮当响的破自行车走上水塘边的小路时,酒还是醒了一半。 月亮被云遮着,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水塘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好多人在拍手。 王大富哼起不成调的歌给自己壮胆,车轮碾过路上的碎石子,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然后,他听到了。 起初以为是风声,或者是青蛙叫——但那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来呀...” 女人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王大富猛地捏住车闸,自行车“吱呀”一声停住了。他侧耳听,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也没有。 幻听吧,他心想,肯定是酒喝多了。 他推车继续走。 “来呀...” 这次更近了,就在左耳边,湿漉漉的气息几乎要喷到他脸上。 王大富浑身汗毛倒竖,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水塘边,芦苇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背对着他,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际,正在慢慢地梳头。梳子是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你...”王大富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女人梳头的动作停住了。 “来呀...”她又说,这次带着笑意。 然后她开始转身,很慢很慢,先露出半边侧脸——皮肤很白,嘴唇很红。 王大富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看着女人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