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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年·四月(公元197年) 旱情是从四月初开始的。 往年此时,江淮大地已是细雨绵绵,但今年天空澄澈如洗,连续二十日不见片云。田庄东侧新开的八十亩坡地,粟苗刚刚破土就蔫了叶片,土地干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林殊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粉末状的沙土从指缝漏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烈日当空,连一丝风都没有。 “公子,再不下雨,这茬春粟就完了。”陈老四抹着额头的汗,声音发苦,“庄里存粮只够吃到六月,若是秋收再……” “潜山那边呢?”林殊问。 “一样。”陈老四摇头,“山泉水量减了四成,营地存的粮食更少,最多撑到五月。” 干旱对农业社会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林殊站起身,目光扫过远处龟裂的田野。庄客们还在挑水浇地,但人力终究有限——一桶水浇下去,顷刻就被干渴的土地吸干,只留下一个深色的湿印。 “让所有人停下。”林殊做出决定,“把所有水集中到三十亩最好的地里,保住种子就行。其余的地……听天由命。” “可是公子,那五十亩地若是绝收,秋后我们吃什么?” “我会想办法。”林殊转身往回走,“召集庄里所有老人,我要问问往年大旱时怎么应对。” 回到庄内正堂,五位六旬以上的老农已经等在院中。他们都是庄里的老佃户,经历过多次灾年。林殊让陈老四给他们端上水,开门见山: “各位老丈,今年这旱,什么时候能缓?” 几位老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位缺了门牙的老者开口:“公子,老汉活了六十八年,记得这么旱的年景只有两次。一次是永寿二年,一次是熹平六年。那两次……都饿死过人。” “可有什么法子?” “法子?”另一个驼背老人苦笑,“要么求雨,要么逃荒。公子,这旱若是老天不赏脸,人再有本事也拗不过天。” 林殊沉默。他知道古代的农业靠天吃饭,但现代的经验告诉他,抗旱并非完全无计可施。水利工程、节水灌溉、抗旱作物……但这些在这个时代都难以实现。 “若是打井呢?”他问。 “井?”驼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