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平红色记忆

最新章节：第6章 年关的绝望

一、小年夜的寒风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浸透水的灰布，低低地压在磐石镇上空。从清晨起，就刮起了西北风，呜呜地穿过街巷，卷起地上未化尽的雪沫，打在石屋的墙壁上，沙沙作响。 李铁锁起了个大早。不是因为他勤快，是因为父亲李老石后半夜咳得厉害，他几乎没合眼。灶房里，母亲刘氏已经在熬药了，瓦罐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响，苦涩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锁子，”刘氏眼睛红红的，显然也没睡好，“药快熬好了。你去看看你爹。” 铁锁应了一声，走进里屋。炕上，李老石侧躺着，身子蜷缩着，像一只煮熟的虾。他的呼吸又粗又重，每吸一口气，喉咙里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拉着一架破风箱。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才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像六七十。 “爹，”铁锁在炕边坐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背，“感觉咋样？” 李老石睁开眼睛，眼神浑浊。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铁锁赶紧扶他坐起来，轻拍他的后背。咳了好一阵，李老石才喘过气来，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没事。”李老石声音嘶哑，“老毛病了。” “药马上就好。”铁锁倒了碗温水，递到父亲嘴边。 李老石喝了口水，顺了顺气，看向窗外：“又起风了。” “嗯。看样子要下雪。” “快过年了啊……”李老石喃喃道，“这年，不好过。” 铁锁心里一沉。他知道父亲在说什么。家里的存粮不多了，钱更是紧张。前些日子抓药，已经花掉了最后一点积蓄。眼看年关将近，还要准备年货，还要应付各种开销……他不敢往下想。 刘氏端着药碗进来。药汤黑乎乎的，冒着热气。李老石接过碗，皱着眉头，一口一口慢慢喝。每喝一口，都像在受刑。 “孙大夫说，这药得连服七天。”刘氏说，“今天才第三天。” 铁锁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一副药多少钱——三十个铜子。七天，就是二百一十个铜子。家里现在别说二百一十个铜子，二十一个都拿不出来。 喝完药，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