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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意识清醒,禾田发现自己正躺在草丛里,耳边是牲畜不耐烦的喷鼻声。 跟了她多年的五菱铁皮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简陋的马车,而一个车轱辘正摊在她身上。 旷野无垠,苍天茫茫,就像她此时此刻的灵魂。 两张充满惶恐与急切的大脸充斥在眼前。 是两个看上去挺周正的陌生男人。除了有点瘦削,面色和她的乡亲们没多大差别,都是典型的乡下人特有的肤色。 哦,还是有所不同的,因为这两个人从头到脚都很古怪。 她很清醒,睁眼之前她身处的是炎热的夏天、浑浊的黄泥汤,山洪的咆哮震耳欲聋,而绝非什么古装剧片场,小刀似的冷风刮脸面。 意识传导至肢体末端,她动了动手指,嗯,还好,能活动。暗中再猛掐一把自己的大腿—— 穿得有点厚,但是,嘶!好痛! 疼痛让她十分确定,这俩男人不是什么古装剧演员,而是如假包换的——先人! 她,返祖了! 想到自己烈火烹油的大好前程,禾田就像是搁浅的鲤鱼拼命想跳回水里继续跳龙门的毕生抱负,一个诈尸腾地坐起来,盖在身上的一座巍峨的车架直接被掀翻在地。 蹲在她身边的两个男人猝不及防,齐刷刷贡献出俩屁股蹲儿。 “咝——” 也许是肉疼,也许是心疼,扑天的委屈和愤怒袭来,硬生生逼出她生理性的眼泪花儿。 一句国骂精粹脱口而出。 生有双眼皮的年轻人看起来吓得不轻,他颤巍巍地问:“田儿,我是二舅。能听清不?我,二舅。认得不?” 说话时,他在禾田眼前摆了摆手。 他担心禾田摔坏了脑子,因为这个外甥的眼神看上去不太对劲,冷飕飕地像是要吃人。 而且太亮了,从双方见面,一路过来,这孩子貌似就没抬起过眼皮,更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就像个木头人。 突然间就骂人了,还那么难听,简直惊掉人下巴。 二舅? 像是泥石流冲过脑回沟,那感觉简直昏天暗地。剧烈的精神洪流中,倒是让她抓住了一些关键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