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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水口阵地休整的这半个月,日子过得慢,也快。慢是因为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空洞,像沉重的湿棉袄裹着,让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快是因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处理伤口,似乎也没别的事可做,一睁眼一闭眼,一天就过去了。 刘峰手臂上的伤好了些,结了痂,但动起来还是扯着疼。他脸上那道擦伤留下了一道浅痕,不深,但在年轻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扎眼。他没怎么在连部待着,大部分时间都在阵地上转。 战壕里,猫耳洞里,士兵们三三两两聚着。脸上的黑灰洗掉了一些,但眼里的血丝还没褪,那是长时间紧张、缺乏睡眠和硝烟刺激留下的痕迹。看到刘峰走过来,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挺直敬礼,只是抬起头,咧开嘴,露出有些僵硬、但真心实意的笑容,喊一声“连长”。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这位带着他们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年轻连长的信赖,还有一种经历过生死后、对一切都看得淡了些的疲惫豁达。 刘峰走到一处背风的战壕拐角,这里蹲着两个兵。一个年纪小的,头上缠着绷带,渗着点淡黄色的药渍,但眼睛很亮,正用一块布擦着他那支保养得锃亮的半自动步枪。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脸上有道疤,正就着水壶啃压缩饼干。 看到刘峰,擦枪的小战士立刻停下动作,想要站起来。刘峰摆摆手,示意他坐着。旁边那个老兵则立刻站起来,挺直身体,敬了个礼:“连长!” 刘峰点点头,目光落在小战士头上:“伤怎么样?还疼不?” “报告连长!不疼了!好多了!”小战士声音清脆,带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昂扬,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 “嗯,那就好。”刘峰伸手,很轻地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他能感觉到手掌下年轻的骨骼和肌肉,也看到了小战士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被关怀后的亮光。 旁边老兵站起来对着刘峰敬礼。他看着刘峰,眼神复杂。他记得很清楚,这个年轻的连长刚空降到“铁血七连”的时候,他们这些老兵油子私下里没少嘀咕。军校出来的学生官,细皮嫩肉,懂个屁的带兵打仗?说不定又跟上一个一样,只知道拿弟兄们的命填战报。 可这场仗打下来,一切都变了。是连长带着他们加固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