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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璐学姐去法国的消息,像一片秋叶落入湖水,在我心里漾开一圈涟漪后,又恢复了平静。 或者说,是另一种更深的平静——那种知道答案就在前方,只需要继续向前走的平静。 周叙言表白了。 虽然用的是第三人称,虽然还没有正式说“我们在一起吧”,但他确确实实地告诉了我:他喜欢我。那个我仰望了三年的男孩,原来也在看着我。 这个认知让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走路都像踩在云端。但我听从了自已的请求——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个巨大的转变,从仰望到平视,从暗恋到被喜欢。 我们需要时间,去学习如何在新的位置上,重新认识彼此。 --- 大学的日子像翻开的画册,一页页都是崭新的风景。 艺术设计系的课程比想象中更自由,也更苛刻。自由在于,老师鼓励我们表达自我,尝试各种风格和媒介。苛刻在于,每一笔每一画,都要有自已的思考和理由。 “不要为了美而美。”素描课的教授说,“要为了表达而美。你的画要说话,要讲故事,要有灵魂。” 我坐在画室里,对着面前的石膏像,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画架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木炭和颜料的味道,还有同学们低低的交谈声。 “陈默,你的形抓得很准。”教授走到我身边,“但太准了,反而少了生气。试着放松一点,让线条有呼吸。” 我停下笔,看着画纸上那个完美的、但确实有点僵硬的轮廓。 “怎么放松?”我问。 “想象它不是石膏,是活的人。”教授说,“它有思想,有情感,它在看你,它想告诉你什么。” 我重新看向石膏像。这次,我不再看它的线条和阴影,而是看它的“表情”——如果石膏有表情的话。那微微低头的角度,那空无一物的眼眶,那沉默的嘴唇。 忽然,我想起了周叙言。 想起他在图书馆看书时的侧影,低着头,专注而安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铅笔重新动起来。这一次,我画的不再是石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