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简介
首章试读
\n 周赧王五十九年，秋。 洛邑王城的夜，沉得像是泼翻了的墨，又厚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往日这个时候，王城东南角那座孤零零的观星台上，早该亮起两三盏昏黄的麻油灯，人影在石阶上晃动。可今夜，台上只有死寂，还有风刮过石缝时发出的、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台子太高，风也烈。一个人影蜷在观星台最顶层的栏杆边，几乎要嵌进冰冷的石壁里。是个少年，裹着明显不太合身的、洗得发白的深青色史官袍子，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手腕。他叫姬衍，名字是这观星台的主人，周室太史令明老头子给的。老头子说，捡到他那夜，星象乱得一塌糊涂，唯有东方一道衍光划过，便取了这个“衍”字。 姬衍手里紧紧攥着一管黄铜窥筒，筒身冰凉，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眯着一只眼，另一只眼紧紧贴在窥筒末端，对着东方那片仿佛被浓墨反复涂抹过的天穹，一动不动，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风更急了，卷起他散乱的发丝，抽在脸上，有点疼。可他恍若未觉，全部的力气和精神，都凝在了那小小的镜片之后。 那里，原本该是紫微垣所在，帝星居所，众星拱卫，宜静不宜动，宜明不宜暗。可今夜，那片象征着天下共主的天区，星光晦暗不明，恍如蒙尘。更让姬衍心头怦怦乱跳的是，一颗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星——长庚，那颗黄昏时分会出现在西方天际的、异常明亮且带着锋锐白光的星，此刻竟悍然移位，侵入东方的紫微垣，其光惨白如骨钉，毫不留情地刺向帝星本就微弱的光芒。 “长庚属金，主兵戈杀伐……入紫微，犯帝座……”姬衍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明老头子硬塞进他脑子里的那些星官谶纬。背的时候只觉得拗口烦闷，此刻亲眼见到，字字句句却像活了过来，带着冰碴子，往他骨头缝里钻。 背后传来迟缓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一顿，伴着压抑不住的、拉风箱般的咳嗽。姬衍猛地惊醒，放下窥筒，回头低唤：“老师。” 来人是个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者，真正的太史令明。他披着一件厚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毛氅，头发稀疏灰白，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还没完全浑浊，此刻正深深地看着姬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