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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雨下得很大。 卡塞尔学院的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雨中模糊成黑色的剪影。路明非趴在图书馆二楼的窗边,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刚刚结束与诺诺的越洋视频——信号很差,屏幕上满是雪花,诺诺的脸在像素格子后面断断续续地说话,她说她在冰岛看到极光了,绿色的,像龙的瞳孔。 不知为什么,路明非突然想起楚子航。 这种想起不是记忆的主动检索,而是某种生理反应——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一拍,喉咙发紧。自从那个雨夜之后,所有关于楚子航的记录、照片、甚至他人记忆中的痕迹都消失了,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彻底抹去。只有路明非还记得,记得那么清楚,清楚得像一种疾病。 窗外的雨幕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路明非眯起眼睛。雨太大了,视线只能穿透十几米。但那个身影——黑色的作战服紧贴着精悍的身体线条,雨水顺着湿透的头发流过高挺的鼻梁,还有那种走路的方式,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师兄?” 路明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猛地推开窗户,雨水瞬间扑了一脸。那个身影已经走到图书馆门廊的灯光下,昏黄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真的是楚子航。 但他的状态很奇怪。他没有打伞,全身湿透却仿佛毫无知觉,右手一直按在左侧胸口的位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神……路明非从未在楚子航眼中见过那样的眼神,那不是杀胚的冰冷,也不是执行任务时的专注,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 “路明非。”楚子航抬起头,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图书馆的门被撞开。路明非冲下楼梯时差点绊倒,他气喘吁吁地停在门廊前,隔着三米远的距离,雨水的腥气混合着某种铁锈般的味道扑面而来。 “师兄?真的是你?你……你怎么……” “我需要见昂热校长。”楚子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现在。” “可是你……所有人都以为你……”路明非语无伦次,“你去哪儿了?这一年多——” “没有时间了。”楚子航打断他,右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