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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国北境,三更天,乌县裴家小院唯有一间屋子还亮着微弱灯光。 长时间被黑暗吞噬,沈琼琚一睁眼就被面前扑朔晃动的烛光刺得眼睛疼。 等眼睛适应亮度后,她发现自己竟身处灵堂。 屋子正中两条长凳架着一口薄棺,墙上贴着白纸剪出的“奠”字,供桌上放着牌位与长明灯。 她就着灯光看清眼前牌位上的字—— “先夫裴知晁之位”。 她心脏猛地一颤,竟然是她那个英年早逝的先夫! 难不成死了变成鬼魂,她也得在裴知晁的牌位前赎罪? 正准备起身前去牌位前看个清楚,沈琼琚突然察觉到自己跪着的腿上传来细密的麻痛感。 她的腿麻了,鬼魂也会腿麻吗? 紧接着,更清晰的感知涌了上来。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长时间的跪姿和绳索的束缚让她的双腿早已麻木不堪。 “嘶……”她挣扎着起身。 一只劲瘦的手从后方搀扶起她的胳膊。 站起来后,她双腿的麻痛稍缓,便转过头打算开口言谢,却意外看到一张让她又恨又怕的脸。 “嫂嫂小心。”裴知晦嘶哑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洌,却刚出口便被一阵低低的咳嗽打断。 他抬手捂住唇,肩膀微微耸动,脸色愈发苍白。 少年眉眼深邃,睫毛又长又密,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像是久咳不愈的模样。 沈琼琚愣怔片刻,嗖地一下挣开少年的手,警惕地后退,声音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裴……知晦?” “你,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裴知晦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那双眼底布满血丝的眸子向她看了过来。 烛光下,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素缟的衣角,腰肢纤细,泪痕未干的眼尾微微泛红,脸上是明显的恐惧神色。 裴知晦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侧过脸望向兄长的牌位,声音冷得让人心头发颤,“呵,你竟然说放过,裴家是什么虎狼之地吗?” 在他那充满审视的冰冷目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