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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1949年春,北平城。 朔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在青石板路上打旋。 老城根下的街巷,此刻正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霭里。 从去年至今,北平城中心早失了昔日的尊严神圣,天安门广场成了坑洼地,杂草疯长,垃圾成堆,有些地方的草竟比人还高。 正阳门顺城街一带,垃圾与城墙成了邻居。 此刻天安门地区无人管束,运垃圾的车常把垃圾倒在此处。 日积月累,年初时这里已堆满六十万吨垃圾。 这巨大肮脏的垃圾场,每日散发着刺鼻腐朽气,飘散在北平城上空,即将见证那同样腐朽的时代最后的时刻。 报纸每日刊载国军胜利的消息,可华北剿总司令部却悄悄从石家庄迁到了北平。 战事日益临近,北平备战氛围愈浓,让北平人心里愈发不安。 同时,北平昔日手工业品的主要消费者——富人们和侨民大多逃往南方,外国游客也不敢再踏足这座城市。 时值大年初二,本该是走亲访友、鞭炮齐鸣的吉日,可四九城的上空却浮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远处不时传来军车引擎的轰鸣,积雪被碾出深褐色的辙痕,像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 “又要变天了吧?” “东边解放了,听说傅司令都准备撤了……” “可别瞎说!当心臭脚巡听见……” 茶摊旁几个穿灰布棉袄的脚夫压低声音交谈,话音未落,便见一人裹着黑呢子大衣踩雪而来。那身影未至,先听见皮靴跟敲击地面的脆响,像敲在人心上。众人霎时噤声,连端茶碗的手都僵在半空——他叫陈寻。 他今日倒未穿警服,只一件旧呢子大衣裹着,却比穿警服更令人发怵。警帽檐下露出的脸带着几分倦意,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人群时,仍让人心头一紧。 作为城西分局最年轻的巡警,陈寻原以为这世道再乱,巡警的差事总还能安安稳稳。可自打十二月起,局里便透着股说不出的慌张。 那天杨清植局长在会议室里踱步,皮鞋跟敲得地板咚咚响,他说北平有傅将军的大军守着,万无一失,让大伙“精诚团结,共济时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