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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贞观四年的秋雨,下得人心烦。 陆执坐在比部司值房的硬木椅上,挪了挪发麻的屁股。窗外的雨点敲在瓦片上,噼里啪啦,没个消停。桌上那盏油灯的烟有点大,熏得他眼睛发涩。 他手里捏着份卷宗,是武德九年的旧账——宣阳坊民王三,失足落水毙。卷宗只有三页纸,墨迹都晕开了,可陆执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小半个时辰。 不对劲。 太干净了。 从诉状、勘验到结案,文书齐全,画押完整,流程挑不出毛病。一个赁驴车的平民死了,按“意外”结案,再正常不过。 可陆执的目光,停在“赃证录”那栏。 “旧袍一领,布袜一双,麻鞋一只。无余物。” 卷宗前面明明写着,死者妻子王氏说,王三那晚带了七百文钱回家,准备次日赎当。 钱呢? 七百文不是小数,就算掉水里,也该在附近找找。可卷宗上一个字没提。 陆执放下卷宗,搓了把脸。穿越来大唐三个月,在刑部比部司当个从八品主事,整天就是核对这些陈年旧账。同僚都说他死心眼——前朝的案子,人死都四年了,还较什么真? 可他是学法的。 前世在法学院啃了七年书本,穿越了还是干这行。有些习惯,改不了。 比如看见逻辑不通的地方,就像有根刺扎在肉里,不挑出来难受。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陆执动作顿住了。 不是雨声。是……哭声? 细细的,幽幽的,像女人捂着嘴在哭,又像野猫在雨夜里哀嚎。声音很轻,可穿透雨幕,钻进耳朵里,让人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值房对面,趴着打盹的老周猛地抬起头。 这老头在比部司干了二十多年,平日最是稳当,这会儿脸却白了。 “陆、陆书办,”老周的声音发干,“你……听见了?” 陆执没说话,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哭声还在继续,还混着水声——嘀嗒,嘀嗒,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从窗缝往里渗。 “别开窗!” 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