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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雨,下得毫无征兆。 钱塘的六月,本该是梅雨初歇、绿荫浓密的时节,可今天的天空像是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灰黑色的云层低垂,雨水如注,砸在体育馆的玻璃穹顶上,噼啪作响,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毕业典礼的落幕而叹息。 章邯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毕业证书,塑料封皮已经被他攥得微微发皱。他望着前方主席台上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被念出,台下爆发出一阵阵欢呼与掌声。有人接过证书时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和导师紧紧相拥,泪光闪烁;更多的人则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笑容灿烂地宣告:“我毕业啦!” 可章邯没有拍。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根被遗忘在角落的木桩。雨水顺着檐角滴落,在他脚边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带松了也没来得及系好。他弯腰系上,动作迟缓,仿佛连这点小事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身旁的同学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挥手告别:“章邯,保持联系啊!” “嗯,一定。”他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工作定了吗?” “快了,差不多了。” 对方“哦”了一声,便匆匆钻进一辆接他的网约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雾。 章邯看着车子远去,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车来接。 他也没有“快了”。 事实上,他的手机通讯录里,除了几个猎头的自动推送邮件,没有任何一条正式的录用通知。微信里,室友们的朋友圈早已刷屏:有人晒出了大厂工牌,背景是锃亮的玻璃大楼;有人发了创业启动仪式的照片,配文“从今天起,为自己打工”;还有一个去了北方某研究所,定位显示在高铁站,说“北国风光,千里冰封”。 而章邯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他拖着行李箱,穿过湿漉漉的校园小径,走过那条他曾无数次走过的林荫道。梧桐树叶在风雨中翻飞,像一只只挣扎的蝴蝶。这条路通往他们租住的公寓楼,四个人住了四年,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回去。 推开出租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