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程雨桐。

可她忘了，我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将军。

我反手扣住她的咽喉，猛地将她掼在地上，脚尖死死碾在她手腕伤口上，

“程雨桐，你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程雨桐发出一阵扭曲、尖锐的笑声，在这空寂的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许星鸢，你赢了名分，却保不住这天下！”

她那双眼因为疯狂而瞪得极大：

“北境的城防图……我早就泄露给了敌国！”

“江博轩为了救我，曾带我进过机要营帐，我记下了每一处关隘！”

“我若是死了，千军万马马上就要进攻京城！”

“他们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她笑得眼泪直流，满脸狰狞，手里死死握着一支穿云箭：

“你是要守着你的摄政王世子享受温存，还是滚回你的北境，看着许家守了几辈子的城池变成人间炼狱？”

程雨桐手里死死攥着那枚通敌的响箭，嗓音尖锐嘶哑：

“许星鸢，既然江博轩他宁愿做你的丧家犬，也不肯看我一眼，”

“那就让这整座京城，都为你我陪葬！”

她疯狂地大笑，神色绝望又凄楚，眼看手里的穿云箭飞上天……

“嗖！”

偏偏弩箭破空，瞬间贯穿了程雨桐的手背，也射下那一枝信号。

鲜血四溅。

响箭坠地。

江博轩踉跄登楼，面色惨白。

他一言不发，猛地折断程雨桐仅存的那只手臂，动作残暴狠戾。

程雨桐发出凄厉惨笑，从怀里抛出一卷带血的家书：

“江博轩，你看看你视如珍宝的女人，这十年到底在想什么！”

江博轩眼神迷茫看着信上，就在他来追我的这几天，整个江家如何瞬间覆灭。

他如同被抛弃的恶犬，满身的爪牙无处可去，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是，我入江府，从军，隐忍受辱，都是为了报仇。”

“当年许家满门战死，皆因你父贪污军饷、通敌构陷。”

“这十年的每一步，我都是为了查清那份让父兄含冤的证据。”

“江博轩，我唯一的失策，就是真的曾经爱过你。”

江博轩身子剧烈一颤，他以为那是青梅竹马的十年，确实是我如履薄冰的复仇路。

程雨桐见状，借着最后力气猛然撞向我，欲玉石俱焚。

可就在关键时刻，一个黑影猛地扑出。

江博轩死死扣住她的腰身，两人如断翼之鸟翻下城头。

连最后一个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下坠的一瞬，江博轩的目光与我交汇。

我想起十几岁那年，并肩坐在廊下，他傻笑着说要护我一辈子。

可若无平等的尊重，爱终是枯萎的残花。

命运反复出题，我们从未公平地面对彼此，

江博轩无论如何也给不出正确的答案。

如今已是无解。

城下大火燃起，吞噬了所有罪孽。

那截焦黑的断簪在火光中划过最后的寒光。

终于消失了。

萧墨珩稳步登上城楼，轻轻捂住我的眼，不让我看地下一片血迹。

“你的预料都是真的，还好，送出去的全是假的城防图。”

我抬头看向深冬的夜空。

远处，战鼓已起。

我眼中有火光、有解脱、有战意，

唯独再没有半点属于江博轩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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