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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灰烬中睁眼 一股深入骨髓的窒息感将陈汉升猛地拽离了无尽的黑暗。 他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火烧火燎,心脏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眼前不是预想中的医院白墙,也不是冰冷墓碑前的凄风苦雨,而是……一片模糊的,带着灰尘味道的昏暗。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斑驳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卷了边的nba球星海报,那是他高中时崇拜的艾弗森。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熟悉的触感让他一阵恍惚。耳边传来室友磨牙和沉重的鼾声,空气中弥漫着男生宿舍特有的、混合了汗味、泡面与荷尔蒙的气息。 这是……财大的303宿舍?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到了枕边那部诺基亚直板手机。冰冷的塑料外壳,小小的黑白屏幕。他用力按亮。 2004年,10月18日,凌晨5点37分。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床铺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梦。 那锥心刺骨的疼痛,那无尽的悔恨,都不是梦! 就在刚才,不,是在那个属于“未来”的时空里,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的凌迟。 梦里,是医院产房外漫长而冰冷的等待。门开了,萧容鱼站在那里,曾经明媚飞扬的眉眼被一种深刻的疲惫和决绝覆盖,她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刀:“陈汉升,孩子姓萧。” ……孩子。那个他前世未曾来得及多看几眼,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一股巨大的、迟来的父爱与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画面陡然碎裂,又重组。是港城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老街,昏黄的路灯下,雪花稀疏地飘落。沈幼楚就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围着她自已织的、有些歪歪扭扭的毛线围巾。她看着他,那双天生带着氤氲雾气、小鹿般温柔怯懦的眼睛里,盛记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那眼神,混杂着绝望、悲伤,还有一种他当时看不懂,如今痛彻心扉才明白的——成全。 “汉升,”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川渝地区特有的腔调,却像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我……我晓得咯。你莫要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