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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崇祯十七年,四月。 江南官道被连日马蹄踩得坑坑洼洼,浮尘跟着冷风刮过来,打在脸上又干又疼。 马蹄声碎,不是轻快的奔路声,是累到极致的拖沓声,像密却虚的鼓点,一下下撞在朱慈烺耳朵里,也揪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伏在栗色马背上,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节都泛了白。 身下的马肩背早被汗水浸透,肌肉一阵阵发抖,每抬一次蹄子都透着累,明显是撑不住了。 “殿下,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六合城! 过了六合,顺着驿道疾驰,不消一日便能抵南京城了!” 说话的是护卫统领周世显,声音里藏着高兴,可又因为受伤和劳累,尾音有些发颤。 这位东宫侍卫出身的武将,盔甲上还嵌着半片闯军的箭簇,锈了的箭杆早被折断,只剩一截铁尖露在外面,看着冷硬。 他左胳膊用浸满暗红血的粗布缠了好几圈,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朱慈烺看着他起伏的肩膀,心里暗自感叹,这就是大明剩下的忠勇之士了,就算累到极点,也没忘护着主子,比前世职场上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强太多。 他微微抬头,拨开眼前的尘土,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渐渐显出一片灰黑色的影子,是六合城的城楼。 天色发沉,城楼看着冷清,可对这群亡命奔逃的人来说,已是活命的盼头。 十天了。 从一片石的尸堆里被救出来,这十天,他们就像没了家的狗,白天黑夜都在跑,不敢停一步。 闯军的骑兵像甩不掉的影子,在后面紧追。 沿途的村子、驿站都被踏平了,他们连生火做饭的功夫都没有,只能嚼着干硬的麦饼,在马背上颠着,连回头喘口气的空都没有。 一开始有一百多个东宫卫士,现在只剩三十来个。 每个人的盔甲都破了,脸上满是灰和血,眼神里全是累,连握刀的手都在轻轻抖。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一嘴的尘土和血腥味。 他不是原来那个养在宫里、胆小懦弱的太子朱慈烺,他是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陈默,不过是加班到后半夜倒在了工位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