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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沈渡执笔的手一顿,墨迹在账本上洇开一团混沌。 又来了。 他下意识望向窗外。 院中那株海棠开得正盛,赤色花瓣在风中轻颤,簇簇花影摇曳生姿,仿佛在无声轻笑。 每年春日,这只有他能听见的铃声总会如约而至。 今年尤为清晰,几乎贴耳作响,如同某种刻入骨髓的召唤。 他厌烦这无休止的幻听,心底却隐隐期待——仿佛铃声另一端,系着一个被他遗忘的约定。 笔搁在砚台,他起身步入庭院。 十年的光阴,当初那团簇拥的小花球已亭亭如盖。 见他走近,花枝摇曳得更欢,簌簌清响中,红艳花瓣落了满身。 沈渡慢条斯理地捻起衣襟上的花瓣,和往常一样,将散落的花瓣仔细拢起,埋回树下。 这株来自灵山的海棠,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当年新来的伙计抱怨院内的花瓣落的难打理,并打算将那丛海棠一并铲掉——向来温润的公子倏地抬眼。 那双碧色眼眸里像是骤然结了冰,寒意刺骨。 伙计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只觉得有股杀气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根本不是孩童该有的眼神,倒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再一看时,沈渡神色如常,温润道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伙计连连道歉,沈渡飘然去为海棠浇水,仿佛刚刚的胆寒是伙计的错觉。 杨总管知道后,把伙计狠狠训斥了一顿:“那是公子生母从故乡带来的念想!以后再敢碰这海棠,仔细你的皮!”自此,院里再没人敢动这株海棠分毫。 每日清扫落花,侍弄花草,成了沈渡雷打不动的习惯。 指尖拂过枝叶的沙沙声,总让他想起给狸猫梳毛的触感。 这是他在漫长孤寂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此刻,他俯身埋好最后一片花瓣,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碧色眼眸在春光里流转如星河,连摇曳的花枝都静止了,仿佛看痴了。 “母亲,”他对着海棠轻声道,“您总说,要虔诚信奉那位神明。 ”微风拂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