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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村的月光,清辉如练,泼洒得满地皆是,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轻轻笼着家家户户的茅草屋顶,连墙角的杂草都镀上了层柔和的银边。晚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更衬得夜色静谧,却压不住阿木心头的惴惴不安。 他站在小芳家的院门外,指尖攥着半截啃剩的草根,草根的涩味顺着指尖蔓延到喉咙,也压不下肚子里的空荡。家里的米缸早就见了底,连最后一把糙米都煮给小白蛇了。屋中的小白蛇还在静养,蛇鳞上的血色虽褪了些,却依旧恹恹的,连吐信子的力气都弱得可怜,那双剔透的竖瞳里满是倦怠。阿木咬了咬牙,指尖微微用力,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 院子里,昏黄的油灯挂在屋檐下,映得石凳上两人的影子忽明忽暗。小芳的爹娘正低着头搓麻绳,麻线摩擦的“嗤啦”声在夜里格外清晰。看见阿木进来,两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得像掺了水的米汤,连客套话都透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阿木来了?”小芳娘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迅速落回手上的麻绳,搓得比先前更急了些,“是来借粮的吧?” “婶子,叔。”阿木的脸腾地一下热了,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小白还病着,得靠米水养着。” “嗨,说什么借不借的。”小芳爹放下手里的麻绳,长叹了口气,却没起身,屁股像粘在了石凳上,“今年天旱,收成不好,家里的余粮也只够勉强糊口。你要是不嫌弃,就舀半升糙米走,多了是真没有了。” 半升糙米,煮成稀粥,也就够他和小白撑两天。阿木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人家的客气,更是人家的疏远。从前爹娘在时,两家走动得近,他和小芳总黏在一块儿,在溪边摸鱼捉虾,爬树掏鸟窝,亲得像亲兄妹。可自从爹娘意外没了,他成了村里无依无靠的孤子,连带着,旁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份热络也渐渐冷了下去。 “谢叔,谢婶子。”阿木的喉咙发紧,像是堵了团棉花,“我帮你们劈柴,劈够十天的,抵这半升粮钱。” 不等两人应声,他已经转身抄起墙角的斧头,走到柴堆旁,吭哧吭哧地劈了起来。斧头落下,木屑飞溅,带着凌厉的风声,他把一身的力气都使在斧头上,把心里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