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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但天更冷了。 佟丽丽站在工地门口,看着眼前这片巨大的、被白雪覆盖的荒原。这里是临江镇外的一片空地,被围墙圈起来,墙上的标语写着“宏达建筑,质量第一”,但字迹已经斑驳。围墙里,几栋楼房的骨架立在雪中,像巨兽的骸骨。塔吊静止着,脚手架被雪覆盖,工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 很荒凉,很冷清,完全不像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佟丽丽记得合同上写的项目名称是“临江新区安置房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但现在看来,这里别说施工,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她裹紧围巾,走到大门口。门是铁皮的,锁着,旁边有个小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里面是个简易的工棚,炉子上坐着个水壶,呼呼冒着白气。一个老头坐在炉子旁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 “找谁?” “我找刘总,刘宏达。我是明远贸易的,来送材料。”佟丽丽说。 老头打量了她一眼:“刘总不在。你等会儿吧,他晚点来。” “那……那货呢?我们的货送到了吗?” “货?”老头站起来,推开工棚的后门,指着外面一片空地,“喏,在那儿。昨天下午送来的,卸在那儿了。这大雪天的,也没个遮盖,就这么堆着。” 佟丽丽的心一沉。她快步走过去。空地上,三辆卡车停在那里,车上盖着篷布,但篷布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车旁,堆着那些从车上卸下来的货物——钢材、水泥、电缆,就那么露天堆着,只用几块破塑料布随便盖了盖,大部分都露在外面,被雪打湿了。 “这……这怎么行?”她转身对老头说,“这些都是建筑材料,不能淋雨雪。水泥受潮就结块了,钢筋淋了雪要生锈。得搬到仓库里去,或者至少用篷布盖好。” 老头耸耸肩:“仓库锁着,钥匙在刘总那儿。篷布就这么多,爱用不用。姑娘,我看你也别较真了。这批货,刘总本来就没打算用。”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头笑了,笑得很诡异,“这工地,停工三个月了。工人工资发不出来,材料款结不了,早就没人干活了。刘总进这批货,就是做个样子,给上面看的,证明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