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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的双脚终于踏上沼泽对岸坚实的土地时,两个人都虚脱般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那片名为“黑沼泽”的死亡迷宫,此刻在他们身后静默无声,像一头刚刚饱餐完毕,陷入沉睡的远古巨兽,将所有的秘密和尸体都吞入了它深不见底的腹中。 汉斯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被掏空之后的麻木。他赢了,用最狡猾、最残酷的方式赢得了这场生存游戏。但他感觉自已的灵魂,也有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墨绿色的泥浆里。他和那些被他算计至死的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幽灵? 安卡没有回头。她只是解下腰间的水袋,递给汉斯,然后拿出最后一点鹿肉干,撕下一半分给他。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智斗和屠杀,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狩猎。 她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生与死。陷阱就是陷阱,猎物就是猎物。 汉斯接过肉干,机械地咀嚼着。他看着安卡那张在泥污和疲惫下依旧轮廓分明的脸,心中那股关于人性的挣扎,被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情感所取代——守护。只要她还在这里,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他做的任何事,就都有了意义。 “My ne zveri, Anka。”(我们不是野兽,安卡。) 他又一次对自已,也对她重复了这句话。像是一种自我催眠,又像是一句必须遵守的誓言。 安卡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短暂地休息了片刻,便再次上路。远方那隐约的炮声是他们唯一的罗盘,指引着他们向西,向着那片名为“文明”的炼狱。 旅途变得愈发艰难。 他们走出了原始森林的庇护,进入了一片被战争反复蹂-躏的焦土。这里的土地是病态的,灰黑色的泥土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履带印和深深的弹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远无法散去的,混杂着硝烟、化学品和腐烂有机物的复杂气味。 安卡的狩猎技巧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森林里的动物早已被炮火和军队的洪流驱赶得无影无踪。她不再是那个能从一截断枝上读出信息的森林之王,而变成了一个对周遭一切都充满警惕的异乡人。 角色的天平,开始向汉斯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