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珏的身影即将看不到时，我只听到他崩溃的嘶喊。

后来听说他独自冒雪去了灵山，一步一叩首。

额前的血染红了地砖，只为求一个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只可惜，三年前灵山的平安符便换了式样。

正如他的爱一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坐马车回去的路上，顾望摩挲着鸳鸯环佩。

忽然落寞的开口。

“如今真相大白，你也不必假装和我成婚。”

“放心，陛下那里我自会去说清，日后你需要帮助，只需照旧射出响箭便好。”

我握着圣旨的手忽然僵住，低着头好半晌才说出话。

“你既是不想娶我，为什么要收下我的鸳鸯环佩？”

我伸手，想将环佩拿回来。

他却忽然把东西塞到了怀里，警惕的盯着我。

生怕我夺走。

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问我。

“那你刚才说要回去，不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看着顾望满脸迷茫，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在御书房。

皇帝写好圣旨后，叮嘱了我好几句。

说顾望品性纯良，不妥之处让我多体谅。

我咬着牙，扭过头不想再看他。

“那么多嫁妆，不带走难道要放在那里让它们钱生钱吗？”

顾望的大本营在蜀州，既然他收了我的信物。

那我自然是要和他生死相依，永不分开的。

蜀州炎热，一年四季常有花开。

就算冬日里，也下不了几场雪。

可即便那样，每个冬日的夜晚。

顾望总会早早的赖在我床上，说要暖床报恩。

他总是问，承了恩情的是他，为什么我会主动嫁给他。

每每提到那件事，他总是一脸醋意。

追着问我是不是为了替沈明珏报答他当年那颗药丸的救命之恩。

不过幸好，他是武将。

身子骨结实，一棒子下去，总能老实许久。

我表面装的比谁都不耐烦，可顾望却能明白。

我选他，不是因为他接了我的绣球。

而是这五年的默默守护。

我仍记得。

嘲讽我恨嫁的英国公世子生辰第二日便被人剃光了头发，硬生生黄了三门亲事。

冤枉我折断花王的宋婉莹当晚房内就被人放了数十只蜜蜂，此后她见了鲜花都要绕着走。

我曾问他，当年为什么非要吃掉那碗冷掉的馄饨。

还把桌子砍了个稀巴烂。

顾望满脸笑意的望着我，语气认真。

“我是想告诉你。”

“你承受的诸般苦楚，我帮你咽下消受。”

“你痛恨的糟烂东西，我替你斩个干净。”

再次见到沈明珏，是我的大婚宴。

他眼神克制，笑得体面。

和我印象中那个名满京城的沈大公子别无二致。

我以为他已经释怀，却注意到他伸出的手上满是破溃肿烂的冻疮。

他笑着递给我一只毛色上乘的大雁。

也许是为了了却执念。

每年冬日，我都能收到一只来自上京城的大雁。

还听人说，潇洒风流的沈公子现在无心钱权美酒，不爱温香软玉。

只钟情冬日里去幽僻的峡谷里寻找鸿雁。

沈明珏扯出笑，如同我和他第一次见面那样。

缓缓拱手行礼。

“鸿雁为聘，一世白头。”

“阿娆，我祝你此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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