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除夕。

京城下着大雪。

顾明姝独自坐在那个空荡荡的录音棚里。

设备开着，音响里循环播放着那段让她痛不欲生的录音。

“咳咳……阿姝……我爱你……”

“噗——”

这五年，她就是听着这段声音入睡的。

这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也是对她最狠的惩罚。

她看起来老了很多，两鬓斑白，眼神浑浊。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

那瓶七年前她买给我的润喉糖。

糖早就化了，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看着就苦。

但她像是在吃什么珍馐美味一样，抠出一小块，放进嘴里。

苦涩、怪异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但她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因为她想起来，七年前，我第一次吃到这糖时，笑着对她说：

“阿姝，这糖好甜啊，以后我们老了，你还给我买好不好？”

那时候她承诺说：“好，买一辈子。”

现在，她食言了。

我也食言了。

我们都没有等到变老的那一天。

此时的地球另一端，正是盛夏。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草地上。

陆医生正在教念念骑自行车，母女俩的笑声传得很远。

我坐在画架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是京城的雪景，和那个放在窗台上、已经空了的润喉糖盒子。

我知道是谁。

但我没有回。

我放下手机，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涂下一抹温暖的金色。

那是阳光的颜色。

风吹过花园，风铃叮当作响。

我摸了摸喉咙。

那里依然发不出声音，但我已经不再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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