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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姬喜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惊醒的。 现代大学图书馆的日光灯、手边喝了一半的冰美式、屏幕上关于“燕国制度变迁”的论文……所有属于二十一世纪的触感,都在瞬间碎裂、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身下硬得硌人的木质车板,鼻腔里充斥着的皮革、尘土与一种陌生熏香的混合气味。耳边是车轮滚过不平路面的单调辘辘声,以及一个带着哭腔、尖细而惶恐的声音: “太子!太子您终于醒了!蓟城……蓟城就在眼前了!” 太子? 姬喜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天花板,而是一座移动中的、古朴而封闭的车厢内部。深色的木质厢壁,雕刻着他梦中曾见过的蟠螭纹,车窗悬挂的锦缎帘子因年久而已有些褪色,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穿着交领右衽深衣、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跪坐在车厢地板上,一张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一丝如释重负。 一股庞杂混乱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 姬喜……燕国太子……父王燕孝王病重咯血,已不能视朝……强秦如虎狼盘踞于西,宿怨赵国如恶邻觊觎于南……齐国冷漠,三晋纷争……而燕国,积贫积弱,偏安北疆,朝中公卿却仍醉心于内斗…… 我不是在做研究……我是……回来了?不,是穿越了!穿越成了……我自己?那个在史书上留下昏庸之名,最终身死国灭的燕王喜!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让他几乎要窒息。他,一个二十一世纪同名的历史系研究生,怎么就真切地变成了这个他既熟悉又悲悯的末路君王? “太……太子?”内侍见他眼神直勾勾的,脸上血色尽褪,不由得更加惶恐,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姬喜深吸了一口气,属于现代研究生的理智和属于燕太子的身体记忆开始艰难地融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微微颤抖的手,掀开车窗的帘子一角。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土路两旁是收割后显得荒凉的田野和零星的低矮土坯房。一些衣着褴褛、面有菜色的农人远远地看到这队打着旗号的仪仗,便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匍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