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简介
首章试读
溪水潺潺，映着二哥和三弟沾满泥污的脸。徐玉梅的身影消失在落马坡的烟尘里时，二哥攥着那卷油布的手就没松开过，直到指节泛白，将粗糙的麻布捏出深深的褶皱。三弟伏在他背上，哭声早就干了，只剩下抽噎的气音，像被雨打湿的破笛，断断续续地蹭在二哥的颈窝里。 “二哥，大哥说……说要给我买笛子的。”走了约莫半日，三弟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 二哥脚步一顿，喉结滚了滚，没接话。他知道三弟不是在抱怨，只是心里的念想像断了线的风筝，总得找个由头牵一牵。他往路边的竹林瞥了一眼，青竹修长，被风一吹沙沙作响，倒有几分像笛子的调子。 “等找到安稳地方，二哥给你削个竹笛。”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涩意。 这话竟让三弟安静了下来。又走了一阵，日头爬到头顶，两人饿得眼冒金星。溪边恰好有几株野草莓，红得透亮，二哥摘了满满一捧，先喂给三弟，自已只捡了几颗熟透的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漫开，却压不住舌根的苦——那是大哥最后回头时，脸上那抹带着血色的笑，烙下的味道。 他们没再往武当山去。落马坡那一战，让二哥彻底明白，所谓的名门正派，未必能护得住他们这两条贱命。大哥没了，他不能再让三弟跟着自已往刀光剑影里钻。夜里宿在山洞，他借着月光展开那张路线图，手指划过“真武观”三个字，终究还是揉成了一团，塞进了石缝里。 “三弟想学笛子，那咱就找个能安安稳稳吹笛子的地方。”他对着洞外的月亮说，像是在对自已立誓。 转年开春，两人辗转到了江南。江南水乡，乌篷船摇着橹声穿桥而过，两岸总有些茶楼酒肆，时常飘出丝竹管弦之声。三弟一听见笛子响，眼睛就直了，扒着茶楼的窗棂能站半个时辰，直到被伙计赶走才恋恋不舍地挪步。 二哥找了个杂役的活计，在码头扛货。他年纪不大，骨架却已抽条，加上从小练出的蛮力，一天下来能挣几十个铜板。每到月底，他攥着沉甸甸的钱袋，先去乐器铺转一圈。那些镶嵌着螺钿的笛子、雕刻着花纹的箫，摆在红绸衬着的柜台里，像画儿里的物件。掌柜的见他总来不买，起初还客气，后来就懒得搭理，只当他是来蹭看的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