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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腐烂的味道像一块湿冷的厚毯子,死死地捂在陆遥的口鼻上。 他醒来的第一秒,肺部本能地收缩,渴望攫取哪怕一丝新鲜的空气,但生存的本能硬生生掐断了这个念头。他感觉到温热而黏稠的液体正顺着脸颊滑落——那是压在他上方的人流下的血,还没完全凝固,顺着脖颈滑进他的衣领,带来一种黏腻且令人作呕的触感。 耳边回荡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那是利刃切开韧带的撕拉声,是牙齿在坚硬骨头上反复磨削的咯吱声,还有一种低沉、尖锐、如同受潮的风箱般的可怖喉音。 陆遥缓缓睁开眼,视线穿过上方那人胸口破开的大洞。 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身高仅及成人腰部、皮肤呈病态墨绿色的类人生物,正倒提着一柄缺了口的生锈砍刀。它那双硕大的、充斥着贪婪黄光的眼睛,正贪婪地盯着地上一名奄奄一息的农妇,喉咙里不时发出浑浊的吞咽声。 这是哪? 陆遥的记忆还停留在加班后在公司睡下的前一刻。冰冷的电脑显示器、咖啡的余温、以及那个枯燥的Excel表格。但眼前的血腥画面瞬间击碎了所有遐想。这不是什么恶作剧,这种浓郁到让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排泄物混合的臭气,以及指尖触碰到的冰冷泥土和温热血浆,都在疯狂地提醒他:这里是地狱,且真实不虚。 没等他多想,一股剧烈的刺痛突然在脑海深处爆发,仿佛有一枚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他的双眼,并试图搅碎他的脑浆。 唔...... 陆遥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咬破了皮,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中散开。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发出声响。 紧接着,眼前的世界模糊了一瞬。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色彩在剥离,线条在扭曲。过了很久,也可能仅仅是一瞬间,疼痛如退潮般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大量杂乱无序的信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生命历程像是一部快进到极点的默片,在他脑海中闪回:贫瘠的农田、沉重的税收、以及定格在一根挥向头部的铁棍下的最后画面。陆遥的大脑一时陷入了宕机。 他的眼睛不自主地再次看向那只哥布林,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怪物,某种基于本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