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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降临 天色沉静地模糊下来,市公安局往右拐两条街,有一道自发组建的夜市长摊,挡风的塑料棚颤巍巍立在夜里,陈年油污斑驳了几人的面容。 周聿安和同事在这儿吃夜宵。 接连困扰他们两月有余的案子终于告破,连轴转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控诉,指引他们到此地觅食充饥。 浅色圆木桌上层叠堆摞了些餐盘,酒渍脏污塑料膜,幸而未波及到底下难清洗的厚重桌布。 帘棚的缝隙处不断有风灌进来,周聿安挡在风口,紧了紧肩上的夹克。 面前空空的玻璃杯咕噜被人倒满了酒,不懂事的小警员脸带示好的笑,“周副队,您要喝点吗?” “哎。”他未开口,队长先伸平胳膊,掌心向下,制止的动作,“别给聿安倒酒,他不能喝。” 小警员立刻面如菜色,如临大敌。 “没事。”周聿安端起杯子,向来紧绷的面容春风化雨般柔和,眉眼郁结不再,痛患处被剜去,得以新生出嫩芽,“今天高兴,喝一杯。” 小警员不再心有戚戚,感激的目光投向他,下一秒就被伸过来的酒杯挡了个严实。 队长哈哈一笑,和这喝酒看心情的人碰了一杯,“千载难逢啊,那我得趁着机会和你多喝两杯,你要不行,可别嘴硬!” 周聿安眉目谦和,放低杯口,应下来。 酒过三巡,他统共也就下肚了一杯,脚步却有些轻飘飘,淡淡的水汽包裹眼球。 队长又是将他好一番打趣,周聿安笑着承认自己不胜酒力,婉拒小警员送他回去的好意,一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他住老小区,二十分钟的脚程,沿途经过一片砖石碎裂、久未得到修葺的旧街。 路两旁是叫不出名的行道树,枝干粗壮虫疤盘虬,绿帽盖遮天蔽日。白日里,餐馆麻将馆得以荫蔽在此,待夜深,霓虹的灯耀耀亮在墙面,呈现出与白日全然不同的混乱热闹。 一家小酒吧也开在了这条街,与它相邻不过两家店铺是一间律师事务所,粉刷得白漆漆的门头空无一物,周聿安印象很深。 几天前律所的律师来过局里,说自己的律所要开业,门头的招牌却被大风吹跑了,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