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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在深潭底下的碎冰,一块块重新拼凑起来,寒意刺骨。潘金莲(或者说, 如今占据着这名垂千古躯壳的,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 刚熬夜做完方案猝死在电脑前的社畜灵魂)猛地睁开了眼。入目是古旧的床帏,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炊饼香气,混合着这老房子特有的木头味儿。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落在房间角落那个忙碌的矮小身影上。武大郎。真矮, 也真……老实。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憨厚又带点讨好的笑, 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雪白圆润的炊饼码进担子里,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娘子, 你醒啦?灶上温着粥,俺这就去给你端来。”武大郎见她醒来,搓了搓手, 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潘金莲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脑子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和后世对这段故事的演绎疯狂对冲,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毒杀亲夫?勾结奸夫?被小叔子剜心砍头?这都什么地狱级难度的开局! 她一个卷生卷死最后把自己卷死的打工仔,凭什么要接着走这必死的剧本?不干了! 老娘要摆烂!顺便……让这该死的世道,见识见识什么叫来自现代的商业毒打。 一个大胆、荒谬,却又让她死寂的心跳重新加速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她掀开被子, 下床。动作利落得让武大郎愣了一下。“大郎,”她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语气却是一种武大郎从未听过的平静,“今天的炊饼,别挑出去卖那么多了。”“啊? ”武大郎懵了,“娘子,这……这是为何?俺这炊饼,虽说比不上大酒楼的点心, 可街坊邻居都爱吃,少卖了,家里进项就少了……”“进项不会少,只会更多。 ”潘金莲走到桌边,自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下,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从明天起,咱们的炊饼,每天只做一百个。五十个在铺面卖,五十个我另有用处。价格, 翻三倍。”“三、三倍?!”武大郎惊得手里的炊饼差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