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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城市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喘息。霓虹灯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路灯惨白的光晕在空旷的街道上投下一个个孤零零的圆圈。 林川把出租车停在老城区和平路的街角,摇下车窗,点了支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着他那张疲惫的脸。二十八岁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那是长期熬夜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刻下的痕迹。他的眼睛总是带着血丝,看人的时侯习惯性地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妹妹去世快两年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出来,像一根细针扎进心口。林川深吸一口烟,让尼古丁和深夜冰凉的空气一起灌入肺里。肺叶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反而让他觉得踏实——至少这痛楚是真实的,可以量化的,不像记忆里那些抓不住也说不清的片段。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历史系研究生,导师眼中的好苗子,毕业论文已经开题,方向是清末民初的民间信仰变迁。那时侯的林川相信一切都可以用逻辑和证据来解释,历史是拼图,只要找到足够的碎片,总能看到完整的图案。 直到妹妹林娟被送进医院。 那些医生用了各种术语:不明原因的多器官衰竭、罕见的代谢紊乱、可能的基因缺陷。他们让了所有能让的检查,换了三家医院,最后给出的结论依然模糊不清。林娟在病床上躺了四个月,从能说能笑到昏迷不醒,身l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掏空。 林川记得最后那天,妹妹突然清醒了一会儿。她瘦得脱了形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垂死的人。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或者说盯着天花板之外的某个地方,嘴唇翕动着说,哥,我听见有人叫我。 然后她就走了。 葬礼之后,林川再也没回学校。那些典籍、论文、历史脉络突然变得毫无意义。如果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为什么死都弄不清楚,研究几百年前的事又有什么用?他办了肄业手续,用积蓄买了辆二手出租车,开始跑夜班。 夜班好,安静,乘客少,不用跟人说话。大部分时间他就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像一艘漂在夜色海洋里的孤舟。 烟抽完了,林川把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