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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蔓延时,梁书怀第17次想起那个暴雨夜。化疗室的蓝色窗帘被海风吹得鼓胀,像极了三年前游轮晚宴上温霁文被掀起的裙角。 “梁先生,止痛泵需要再加剂量吗?“护士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他摆摆手,指节上的婚戒硌着输液管,在苍白皮肤上压出浅红痕迹。这枚戒指是三天前才戴上的——当他从私家侦探那里收到温霁文在铜锣湾画廊的照片,照片里她正在给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整理领带。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在落地窗外流淌,梁书怀摸出西装内袋的铂金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看见玻璃倒影里自己凹陷的脸颊。三个月前确诊的胃癌正在蚕食这副曾经令无数名媛倾心的皮囊,就像当年他亲手摧毁温霁文眼里的星光。 “书怀,香槟塔要倒了!“记忆中的惊叫刺破耳鸣。那夜游轮甲板摇晃得厉害,温霁文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关节发白。可他是怎么回应的?他甩开她的手,任由飞溅的玻璃碎片在她小腿划出血痕,转身去扶那个穿着Vera Wang定制婚纱的银行千金。 现在想来,胃癌或许从那时就开始酝酿。这些年喝掉的茅台掺着悔恨,在胃壁上蚀出黑洞。梁书怀摸到手机相册加密文件夹,最新照片是温霁文在圣玛丽医院心理科的就诊记录。诊断书上的“康复“二字刺得他眼眶发烫,原来没有他的世界,她真的能痊愈。 “叮——“特别提示音响起。私家侦探发来新消息:温小姐今日与墨白先生同往母婴用品店。附件照片里,温霁文拿着两只婴儿袜比划,晨光透过橱窗在她小腹投下柔和的弧线。 化疗泵突然发出尖锐警报。梁书怀撞翻了输液架,葡萄糖液在地面蜿蜒成泪痕形状。他疯狂按动呼叫铃,却在护士冲进来时死死攥住那张孕检报告复印件——墨白这两个字被折痕切割得支离破碎,就像三年前被他撕碎的婚约协议书。 暴雨砸在太平山顶观景台的玻璃幕墙上时,温霁文正在调试画展射灯。墨白从身后为她披上羊绒披肩,指尖残留的松节油气味混着佛手柑香水,让她想起第一次在疗养院画室见到的场景。那时这个男人握着油画刮刀,将她的自画像从混沌色块中解救出来。 “《重生》系列还差最后两幅。“墨白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