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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风号”货船在浑浊的江面上破浪而行。 机器的轰鸣、水浪的拍打、以及底舱货物摩擦的声响,交织成一片单调而持续的噪音。 江芜蜷缩在下等舱那个阴暗的角落,几乎与堆放的麻袋和杂物融为一体。 潮湿的霉味和汗臭熏得人头晕,但她不敢离开这个相对隐蔽的位置。 舱里其他旅客,有愁眉苦脸的农人,有喋喋不休的小贩,也有几个目光游移、看似跑江湖的汉子。她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将帷帽压得极低,抱着包袱,假装昏睡。 然而,内心的警铃从未停止。 沈玦的人能在柳林渡布下暗桩,就绝不会放过这艘南下的船。他们或许暂时被甩开,但绝不会放弃。 果然,午后时分,货船在一个不大的巡检码头临时停靠,补充淡水和一些杂货。 几名穿着号衣的巡检司兵丁,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上了船,例行公事地检查货物和路引。这本是寻常,但那小头目的目光却格外锐利,在拥挤的下等舱里扫视时,尤其在独身旅客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都听好了!拿出路引,备查!”兵丁吆喝着。 舱内一阵骚动。江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从包袱最里层摸出那份“陈寡妇”的路引,手指微微颤抖。 兵丁挨个检查过来。轮到江芜时,那小头目接过路引,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她:“陈王氏?河口镇人?回娘家?” “是。”江芜低着头,声音细弱。 “一个人?家里没男人了?”兵丁的语气带着惯常的盘问。 “男人……前年病死了,娘家捎信说娘病重,不得不回。”江芜按照背熟的说辞回答,手指紧紧抠着包袱皮。 与此同时,远在江州城的沈玦打了个喷嚏,他有些莫名其妙。 兵丁又看了她几眼,似乎在对照什么,最终将路引还给她,没再说什么,走向下一个人。 江芜接过路引,手心渗出一片冷汗。 她能感觉到,那兵丁似乎多看了她两眼,并非完全相信,但可能她的“寡妇”身份和“探病”理由暂时蒙混了过去。 或许,他们得到的画像并不十分精确,或许,她此时的狼狈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