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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与深渊 :雨夜与深渊 “叫陈末通讯录里有个‘妈’” 救护车门关闭,引擎轰鸣。陈末最后看了一眼车窗外——他掉落的安全帽孤零零躺在积水里,旁边是扭曲变形的电瓶车,还有一地玻璃碴。 然后黑暗降临,真正的、纯粹的黑暗。 --- 医院的急救室永远是惨白的。无影灯像小太阳悬在头顶,照得一切都无所遁形。陈末能感觉到自己被挪到手术台上,听见剪刀剪开衣物的声音,听见仪器接通的滴滴声。 “颅骨骨折,颅内出血” “左侧肋骨骨折三根,可能有气胸” “通知神经外科和胸外科会诊” 声音断断续续,像收音机信号不好。有针扎进手臂,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意识开始涣散,疼痛反而模糊了,变成一种遥远的钝痛。 他想起很多事,像走马灯。六岁在雪地里堆雪人,冻得鼻涕流出来也舍不得回家。十三岁偷骑爸爸的二八大杠,摔进沟里,膝盖破了也不敢哭。十八岁高考查分那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见门外爸妈压低的说话声:“没事,儿子,咱们复读一年” 最后想起的是出门前,妈妈往他怀里塞了个饭盒:“今晚包的饺子,猪肉白菜的,路上趁热吃两个。” 他说:“妈,我这是去送外卖,又不是上学。” “那也得吃饭!”妈妈瞪他。 现在饺子应该凉透了,在配送箱里,和他一起经历了一场车祸。 手术刀划开头皮的感觉很奇妙,不痛,只是有种拉扯感。钻头的声音,嗡嗡的,像电钻装修。陈末想,原来开颅是这样的声音。然后有人惊呼:“出血量比预想大!准备输血!” 血袋挂起来,一滴一滴往下掉。他的血在往外流,别人的血在往里输。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活着?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结束时天应该亮了,但他看不见。只听见医生疲惫的声音:“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脑损伤严重,能不能醒来看后续恢复” “植物人状态的可能性?” “很大。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植物人。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山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