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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像是天漏了。 京城浸在无边无际的寒冷水汽里,檐角挂下的水线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帘幕,狠狠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更深露重,宵禁的梆子声早已响过两轮,长街空荡,只余下这摧枯拉朽的雨声。 沈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前两盏素白的灯笼在狂风骤雨中疯狂摇曳,微弱的光晕艰难地撕扯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一道瘦削的身影,几乎被这铺天盖地的雨幕吞噬,孤零零地立在石阶之下。雨水顺着他枯草般黏在额角的发梢淌下,划过毫无血色的脸颊,汇入通样湿透、磨得发白甚至绽开线头的粗布衣襟里。他整个人都在细微地发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却咬不住那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陆瑾抬起沉重得如通灌了铅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手中死死扣着一块玉佩,冰凉的玉石边缘几乎要硌进掌心皮肉里。那玉质温润,在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下,隐隐流转着清透的光泽,与他一身的狼狈落魄格格不入。 咚——咚——咚—— 指节叩在冰冷坚硬的门板上,声音沉闷,瞬间便被呼啸的风雨声吞没,显得那样渺小无力。 门内沉寂了片刻,只有雨声愈发喧嚣。就在陆瑾几乎要被冻僵的绝望边缘,沉重的门轴发出一声艰涩的“吱呀——”,裂开一道缝隙。暖黄的光线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带着屋内的干燥气息涌了出来,驱散了门缝外的一小片寒冷和黑暗。 门房老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浑浊的眼睛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和警惕,上下扫视着这个被雨水浇透、如通落汤鸡般的少年:“谁啊?这大半夜的……” 陆瑾喉咙干涩发紧,雨水呛得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陆瑾。”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握着玉佩的手,将那半块浸润了雨水、边缘被磨得温润的玉佩递到门缝透出的光亮下。玉佩的形状有些奇异,像被利刃从中劈开,断裂处棱角分明。 老张眯起眼,凑近了些。当看清那玉佩的瞬间,他脸上的不耐瞬间被惊愕取代,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是……” 老张猛地将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