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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发呆。 “年终奖:888元。” 不是八万八,不是八千八,是真的八块八毛八。公司hr发来的邮件冠冕堂皇:“鉴于您第四季度业绩未达标,按公司规定” 我知道真实原因。三天前,部门经理张总把我叫进办公室,笑眯眯地说:“小李啊,公司现在困难,你这个位置我外甥刚从英国回来,学的正好是你这专业。你年后再找找机会?” 我捏紧了拳头,又松开。房贷还有二十三年,父亲糖尿病每月药费一千二,妹妹下学期的学费六千八。我咽下所有话,点了点头。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微信:“几点到?你小姨一家都来了,就等你开席。”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我租的这间城中村单间,距离老家县城三个小时车程。桌上放着两盒超市打折的保健品,给父亲的;一支商场促销的口红,给母亲的;一个书包,给妹妹的。 “马上出发。”我回复。 晚上七点半,我推开家门。客厅里热气腾腾,二十几口人挤在拼起来的两张大圆桌前。主位上坐着爷爷,左手边是大伯一家,右手边是二伯一家。我父亲坐在靠近厨房的位置,母亲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哟,大忙人终于到了!”小姨尖细的声音响起,“还以为你在省城挣大钱,看不上咱这小县城的年夜饭呢。”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我看到堂哥李明凯手腕上的劳力士在灯光下反光,堂姐李倩倩颈间的金项链粗得能拴狗。我穿的是三年前买的羽绒服,袖口已经磨出毛边。 “路上堵车。”我低声说。 “堵什么车,我看是加班挣大钱吧?”大伯母接话,“年终奖发了不少吧?听说你们互联网公司,年终奖都是六位数起步?” 我感觉脸颊发烫。我把礼品放在墙角,想找个位置坐下。 “等等。”小姨的声音又起,“李默啊,你坐那边。” 她指的是最靠近厨房门的一张塑料凳,离主桌有两米远,紧挨着堆放杂物的小桌。那通常是小孩子或者临时添客的位置。 “这边没位置了。”小姨指着桌上挤得满满的人,“你看,明凯带女朋友回来了,得挨着坐。倩倩老公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