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简介
首章试读
冰冷的触感把我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脸上湿漉漉的，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我猛地睁开眼，呛咳起来，嘴里一股子土腥味和铁锈味。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沾满泥浆的破旧军靴，离我的脸不到一尺。往上是打着绑腿的、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裤子，再往上，是一张黝黑粗糙、布满深刻皱纹的脸。这张脸上最醒目的是一条斜贯左颊的狰狞刀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让他的表情即使平静时也带着三分凶煞。 刀疤脸手里拎着一个空了的铁皮水瓢，正居高临下地乜斜着我，眼神像在看一条搁浅的鱼。 “啧，真他娘的是个废物点心。就吓了那么一下，也能厥过去？”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在磨铁皮，“醒了就赶紧爬起来！躺尸呢？等着老子拿席子卷了你扔出去喂野狗？” 我大脑还处于死机状态。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我不是还在养心殿对着镜子怀疑人生吗？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那太监尖利的嗓音，那属于乾隆皇帝的、让我头皮发麻的脸和手……难道那才是一场梦？是摔下盗洞后濒死的幻觉？ 我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还好，四肢俱全。但感觉不太对。身体很沉重，穿着的衣服粗糙磨人，布料硬邦邦的，带着汗味、土味和一股馊味。我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一身灰扑扑的、打着补丁的旧军装，布料粗糙得能磨破皮。脚上是双露出脚趾头的破布鞋，沾满黄泥。手……我的手变小了，也变粗糙了，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手背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擦伤。 这不是乾隆的手。这甚至不是我林晚原本那双虽然不精致但至少干净的手。这是一双少年的手，干瘦，布满老茧和伤痕。 “看什么看？吓傻了？”刀疤脸不耐烦地抬脚，用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我的小腿肚子，“林小六，老子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林小六？是在叫我？ 我茫然地抬头看他。刀疤脸身后，是阴沉沉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四周是嘈杂的人声、金属碰撞声、骡马的嘶鸣和喷鼻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尽的味道、马粪味、汗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让我心悸的陈旧尘土气息。 我转动僵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