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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李维随着县令张怀远的回衙,换了身浆洗得略显洁净的旧儒衫,站在了县学门口。 秋阳正烈,照得门楣上“清河县学”四个漆金大字有些晃眼。他深深吸了口气,怀里的童生凭证尚带着纸墨的温润,而那十两碎银,已被他换成了几斗新米、半匹粗布,以及一包劣质的笔墨。生存之忧暂解,退婚之辱已还,但前路才刚铺开第一块砖石——县试。 按照大燕律,童生需经县试、府试、院试三层,方为秀才,才有资格进入州学或更高书院,真正踏上科举仕途。而县试,就在十日之后。 “李维,你可是张大人亲点的童生,莫要辜负厚望。” 门口看守的老门房认得他——毕竟三日前集市上那一场风波早已传遍县城。老人眼里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寒门子弟一步登天,总难免惹人议论。 李维拱手:“学生自当尽力。” 他踏入院中。县学不大,一座正堂作讲学之所,两侧是生员自修的厢房。此时已有二三十名童生或坐或立,大多衣着光鲜,三五成群,低声谈笑。李维的出现,让堂内静了一瞬。 “哟,这不是那位‘账本义士’么?” 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圆脸青年,锦衣玉带,手摇折扇——赵铭,城内赵记绸缎庄的少东家,也是本县童生中家世最显的几人之一。王家倒台,空出来的乡绅位置,不知多少人盯着,赵家便是其一。而李维当众揭发王乡绅,虽得了县令青眼,却也触动了不少本地富户的神经。 李维面色平静,寻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摊开自已那套廉价笔墨。 “李兄何必如此拘谨?” 赵铭踱步过来,折扇轻敲掌心,“听说李兄得了张大人赏识,直接保了童生。我等寒窗苦读数年,层层考核,可比不得李兄‘一计成名’啊。” 话里带刺。周围几个童生也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李维抬眼:“赵兄有话,不妨直说。” “痛快。” 赵铭俯身,压低声音,却足够让附近几人听见,“县试在即,考题虽由学政大人出,但历年总有些风声……李兄若需要‘指点’,赵某或许能帮上一二。毕竟,寒门子弟读书不易,万一县试不过,张大人面上也无光,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