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有星星

最新章节：第8章瞽目星

第31章·北望 天光彻底放亮。荒野褪去了夜的墨色，显露出它粗糙、苍黄、无边无际的本相。枯草连绵起伏，在晨风中摇曳，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远处，燕山的轮廓在淡蓝色的天幕下起起伏伏，黛青色的山影厚重沉默，仿佛亘古就蹲伏在那里，注视着每一个试图穿越它的渺小生灵。 我站在一个稍高的土坡上，最后一次回望。 京城已经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线之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烟霭笼罩的轮廓，像一块巨大的、尚未冷却的灰烬。那里，大火或许已经熄灭，但余烬深处，黑潮仍在涌动，追兵仍在搜寻，秘密仍在发酵。而我，带着一身伤痛和无数谜团，成了这片灰烬中飘出的一粒火星，被命运的风吹向了北方。 转过身，面向群山。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却驱不散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伤口在清凉的“清心辟秽丹”作用下，疼痛有所缓解，但失血和疲惫带来的虚弱感，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掌心的烙印依旧在脉动，比昨夜似乎又微弱了些，像风中残烛。怀里的令牌沉寂着，如同普通的凡铁。道士给的药丸，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唯一外力。 没有食物，没有饮水，没有地图，没有同伴。只有一条模糊的指令——向北，越过燕山，进入草原。 何其艰难。 但我别无选择。 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荒草和泥土气息的冰冷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也带来一丝清醒。我将道士给的布条在脚上缠得更紧些（靴子早已破烂不堪），辨明北方（根据日出的方向和山峦走向），迈开了脚步。 最初的几里路，是在相对平缓的荒原上跋涉。脚下是龟裂的硬土、碎石和顽强存活的荆棘，偶尔能见到几株枯死的矮树，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头晕目眩，嘴唇很快干裂起皮。喉咙里像着了火，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剧痛。 我尽量沿着有低矮灌木或土坎阴影的地方走，节省体力，也避开过于开阔、容易被发现的地带。道士提醒过，追捕的范围可能会扩大。那些黑衣人，还有巡城的兵马，未必不会搜到这边来。 晌午时分，太阳升到头顶，炙烤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