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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雾压城,长夜如狱。 凌虚子喷出的仙魔混血落在魔台之上,转瞬便被翻腾的邪息蚀成一缕青烟。他踉跄扶着冰冷的柱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原本阴鸷如鹰的双目之中,第一次翻涌起无法掩饰的震恐与惶惑。方才自青云之巅透落的那一缕青光看似纤弱,却直刺神魂本源,如同一柄不染尘烟的天刃,劈开了他修行万载以来赖以自保的虚妄与傲慢。 那不是术法,不是剑阵,不是法宝之威。 那是道心破劫之音。 是尘心圣祖一脉最本源、最无解、最克制一切邪祟妄念的天地至理。 他以十万魔军困孤城,以为锁住了青云厥的生路,断尽了云尘心的退路,却不知自已亲手将这少年逼入了绝境,又由绝境推入了道心顿悟的境界。一念之差,满盘皆输;一局算尽,反成他人道基之资。 “心劫已破……万魔自退……”凌虚子低声重复这八字,声音干涩发颤,仙魔二气在经脉内乱撞不休,“不过十六岁……不过十六岁啊……怎会破得了本君布下的心城?” 身旁血屠与裂天二魔亦是面色凝重。 血屠手中巨斧微微垂落,凶焰大减,那股直冲云霄的血气被青云之巅的道心威压一压再压,几乎缩成一团不敢妄动。他征战魔界数千年,斩仙屠神、灭城灭道,从未有过一刻如现在这般,心神被一股无形之力锁死,连怒吼都觉得底气虚空。 裂天袖中冤魂嘶鸣渐弱,万千残魂似是感受到了无上正道之威,纷纷蜷缩颤抖,再无半分凶戾。他枯槁的面容隐在魔袍阴影里,眼窝中幽火明灭,声音冷沉却带着一丝无力:“凌虚先生,这少年……已经不是我们能随意拿捏的角色了。再围下去,只会让我军士气一点点被他的道心啃噬殆尽,到时候不战自溃。” “本君知道!”凌虚子猛地低吼,声音撕裂般刺耳,“可帝君军令在前,不破青云,不夺厥心玉,谁敢退兵?退一步,便是魂飞魄散,永世沉沦!” 金阙帝君的狠辣,三界皆知。 顺者,苟延残喘;逆者,神魂俱灭。 他们三人,本就是戴罪之身,此番领兵出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二字背后,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 大营之中,气氛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