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手续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笑着问。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可以改一个新的。”
一个新的名字。
一个和过去彻底告别的符号。
周阿姨握着我的手,温柔地问:“我们给你想了一个名字,叫‘知安’,陆知安。
好不好?”
陆。
知安。
知道过往的黑暗,才能拥抱未来的平安。
我喜欢这个名字。
“好。”
我点了点头。
当工作人员把崭新的表格递给我,让我以“陆知安”
的身份,在“被收养人”
那一栏签下名字时。
我的手,开始发抖。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签下这个名字,就意味着我将彻底告别那个叫不出名字的“我”
。
告别那个在泥潭里挣扎了十几年的自己。
那段记忆太沉重,太痛苦,可它也是我的一部分。
陆医生和周阿姨没有催促我。
他们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握紧笔,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那三个字。
陆。
知。
安。
字迹有些歪扭,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起,我叫陆知安。
……
新的户口本很快就办了下来。
薄薄的一个小红本,我却觉得它有千斤重。
我的名字,和陆医生、周阿姨的名字,印在了同一页上。
关系那一栏,写着“女”
。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陆医生推门进来,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早点睡,别太累了。”
我看着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我张了张嘴,想叫他。
那个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称呼,此刻却重若千钧。
“爸”
这个字,对我来说,曾经等同于暴力、恐惧和无尽的索取。
我需要时间,去剥离它上面附着的那些肮脏的东西,重新赋予它温暖的含义。
我最终还是没能叫出口。
只是端起牛奶,小声地说了句。
“谢谢……陆医生。”
他好像一点也不失望,反而笑了。
“不客气,知安。”
他关上门,离开了。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拿起笔,在作业本的草稿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
爸。
爸爸。
那个字,像一颗烧红的炭,烫在我的舌尖上。
也像一粒种子,落进了我荒芜已久的心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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