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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早晨,太阳刚翻过东边那栋写字楼,光线斜着打过来,把研究院大门口那几根灰柱子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玻璃幕墙上头映着对面楼的影子,几只麻雀在楼顶的排水管上跳来跳去,扑棱一下飞走了。 蝉还没开始叫,但能感觉到快了——那种热起来之前的安静,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宋俊在门口站了有两三分钟。 他抬头看那块牌子——“北州先进材料研究院”,铜字,擦得挺亮,能照见人。 他瞅着那几个字,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到了。 二十五岁,第一份正经工作。 身上那件浅蓝衬衫是他妈去年给他买的,洗得多了,领口泛白,但袖口他昨晚特意熨过,卷了两道,齐齐整整。 手里攥着个黑色封皮的实验记录本,边角磨毛了,大二用到现在。 阳光晃眼睛,他眯着眼,深吸一口气——有股青草味儿,还有马路上传来的汽车尾气,混在一块儿。 他往大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凉的,还带着夜里头那点潮气——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 两只手碰一块儿。 皮肤蹭了一下,俩人跟被烫着似的,同时松开。 宋俊扭头。 旁边站着个女的,二十四五岁,黑长直扎成低马尾,垂在后背。 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头那颗,深色裤子,脚上是双黑色运动鞋,干干净净的。 怀里抱着个银色笔记本电脑,侧面贴着科林大学的贴纸,蓝色的,有点褪色了。 她看了他一眼,就那么一扫,眼神跟蜻蜓点水似的,然后一句话没有,推门先进去了。 宋俊愣了一下。 门弹回来,他赶紧伸手挡住,跟进去。 大厅里空调开得足,冷气从头顶往下灌,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电梯间那块,不锈钢板把空间拉宽了——两个人站在电梯门口,女的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脸上,她没抬头。 宋俊看着楼层指示牌,1楼到12楼,每个楼层后头写着部门,字挺小。 “叮。 ”电梯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