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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崇祯二年,冬,遵化。 李轩是被冻醒的。 那种冷,不是现代都市里空调坏掉的恼人,而是一种更原始且更具侵略性的东西。 它像无数根无形的冰针,穿透了身上那件聊胜于无的单薄棉袄,刺入骨髓,让他的灵魂都在打颤。 他睁开眼,视线花了很久才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败,铅色的天空。 天空下,是一张张麻木惊恐,绝望的脸。 老人深陷的眼窝里浑浊一片,孩子皲裂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女人们则用破旧的头巾紧紧裹住脸,只露出一双双被恐惧占据的眼睛。 他正躺在一辆吱嘎作响的独轮板车上,身下是几捆杂乱的行李,硌得他背生疼。 车轮每一次转动,都像是要散架一般,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身边,是望不到头的逃难人潮。 他们像一群被狂风驱赶的蚂蚁,沿着冻得坚硬的土路,沉默而又混乱地向南挪动。 朔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混杂着人畜的气息和隐约的血腥味,灌入李轩的鼻腔。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坐起身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头痛。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脑海。 一个叫李玄的,刚刚考取了监生功名的年轻书生。 家住遵化城外三十里的李家村。 父母早亡,由族中接济长大,性格有些文弱清高。 十日前,他满怀希望地收拾行囊,准备赴京入国子监,光宗耀祖…… 然后,记忆就断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摩天大楼,车水马龙,网络信息,二十一世纪的和平与繁华……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此刻正以一种无比粗暴的方式,硬生生挤进同一个身体。 李轩,或者说现在的李玄,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板车上。 “玄哥儿,你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玄费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