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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雪裹着北风的牙印子,砸在景仁宫的琉璃瓦上,碎成千万粒冰碴子。沈昭昭跪在廊下,膝盖压着半块冻硬的青砖,指尖攥着熨斗的铜柄——那熨斗烧得通红,隔着三层粗布围裙,还是能把膝盖烫得发疼。 “沈小主的手,倒比景仁宫的炭盆还稳。” 尖细的嗓音像根冻硬的丝线,从耳房门口飘过来。沈昭昭脊背一僵,慢慢直起身子,指尖还沾着月白衫子的浆糊味——那是她从寅时就开始熨的,一共十二件,件件要得教引嬷嬷的“平、匀、光”三字诀。 站在她面前的,是掌管掖庭衣物的刘嬷嬷。老太婆鬓边插着支赤金攒珠簪,簪头坠着的东珠晃啊晃,晃得沈昭昭眼睛发酸——上个月浣衣局的王姐,就是因为刘嬷嬷说她“浆洗的中衣有皂角味”,被打了三十板子,至今还躺在柴房里爬不起来。 “嬷嬷……”沈昭昭屈膝福了福,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可是这衫子熨得不合规矩?” 刘嬷嬷没接话,枯树枝似的手指突然伸过来,掐住她腰间的海棠荷包。那荷包是昨日张氏偷偷塞给她的——张氏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说家中老母染了风寒,求她帮忙顶一夜的浆洗活,临了塞给她这个“自家绣的,不成敬意”。 “张氏昨日往景阳宫送中衣,”刘嬷嬷的指甲刮过荷包上的并蒂莲绣纹,“袖口沾了龙涎香灰。” 沈昭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景阳宫是贤妃的居所,贤妃苏明婳最是记仇——上月御膳房的周厨子误把茉莉香粉混进她的玫瑰膏,她直接让人把周厨子的手绑在雪地里冻了半个时辰,皮肉都粘在了铜柱上。 “嬷嬷明鉴!”她往前膝行一步,指尖抠进雪地里,“奴婢昨日只在浣衣局晒布,连景阳宫的门都没挨着!” “是么?”刘嬷嬷弯腰,从她脚边拾起半块帕子——那是她替采月收着浆洗的,采月正是贤妃身边的大宫女,“那这帕子上的并蒂莲,怎么和采月姐姐的帕子一模一样?” 雪粒子砸在帕子上,沈昭昭的脑子嗡的一声。采月的帕子是上个月她帮着洗的,后来采月说“要送给自已妹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刘嬷嬷扬声,声音撞在朱门上,惊飞了檐角的麻雀,“沈氏私藏宫人私物,顶撞上差,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