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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手术室的红灯在走廊尽头执拗地亮着,六个钟头,像一枚烧得滚烫的钉子,硬生生钉在方穆静的视线里,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焦灼。 她背抵着斑驳冰冷的白墙,后脊的凉意渗进蓝布褂子,从接到弟弟遇意外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合过眼。 消息是费霓辗转打来的电话,说方穆扬是在火车站附近出的事。 一个孩子跑到铁轨上去捡风筝,火车快进站了都没察觉,方穆扬正好路过,冲上去把孩子拽了下来,自己却被火车带倒,头撞在铁轨边的石子上。当场昏过去,被就近送进了这家军区医院。 方穆静一路狂奔,赶到医院已经是暮色沉底,然后就这么站着,站到廊灯一盏盏亮起。 惨白的日光灯次第铺开,她的影子贴在墙面上,像一道褪不去的、孤伶伶的印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全是冷汗,连带着胳膊都有些发颤。 这些年颠沛的日子,让她早学会了把脆弱藏得严严实实,可一想到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喊“姐”的弟弟,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终于,那盏刺目的红灯,灭了。 方穆静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了一下,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重得抬不起来。 她看见护士推着担架车从手术室里出来,车上的人头上缠满了绷带,眼睛紧闭着,安静得不像那个从小爱闹、总爱跟她抢糖吃的方穆扬。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干硬的棉絮,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担架车被推往病房,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随后,走出一个年轻的医生,边走边慢条斯理地摘着手套。 白色的手术服下摆洇着几处深色的印子,该是汗湿后干了,又被浸潮的。 方穆静的目光扫过他的胸牌——主治医师,姓瞿。这么年轻就能主刀?她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男人眉眼冷峻,白大褂的领口浆洗得发白,却熨得平整。是个讲究人。 可讲究有什么用?她要的是弟弟活。 “我弟弟怎么样?”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裹着一路奔波的疲惫,还有藏不住的颤抖,像被风吹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