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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九十三岁,有点耳背。 正听着亡妻留下的老旧录音机,声音开大了些。 儿子戚珣就冲进房,一把夺过录音机狠狠砸在地上,零件四溅。 接着,一个巴掌扇在我脸上,“老东西,想死啊你!吵死了!” 我被打得摔在地上,他还不停手,拽着我花白的头发往墙上撞。 小孙女戚念念在旁边抱着手臂,笑得花枝乱颤:“妈妈,快来看啊,爷爷返老还童,在练铁头功呢!” 戚珣把我按在地上,脚踩着我的背,咬牙切齿:“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累赘!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想把我这个家给吵散了是不是!” 上个月,他给岳母的宠物狗做心理治疗,花了五十万。 去年,他给他老婆的弟弟填补虚拟币亏空,一眼不眨给了一百万。 而我求他给我买个三千块的助听器,他骂我不知好歹,嫌我败家。 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摸出兜里那台用了十年的老人机,拨通了贺律师的电话。 “贺律师,是我。”电话那头立刻恭敬起来:“席董,您有什么吩咐?” 我看着踩在我背上,满脸狰狞的养子,平静地说:“通知下去,龙泽路七号这整栋楼,即刻清盘,所有租户限期搬离。” 贺律师一愣:“全部?可1201的戚先生他……”顿了顿,我补充道:“对了,再帮我报警,地址就是这里。 就说业主被一个鸠占鹊巢的租客家暴了。” …… 我老伴临死前,求着我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把这根捡回来的独苗教好。 她让我发誓,在我闭眼之前,动用所有耐心,给他最后一次“成人”的机会,把他从根子上掰过来。 我答应了。 我住进这间连保姆房都不如的小黑屋,每月交着昂贵的住宿费,对我来说,这是一场豪赌,我赌的是人性,赌注是我最后几年的安生日子。 可今天,他踩在我背上的那只脚,彻底让我的赌局清盘。 老伴,我尽力了,你这儿子,我掰不过来,只能掰断了。 我颤抖着摸出那台旧老人机,凭记忆拨通号码。 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