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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儿,卷过沈家院子的土坯墙。 沈泊岸蹲在堂屋门槛外的石阶上,手里拿着张揉得发皱的《人民日报》,上头的日期还是上个月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在病床上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到了1981年。 快七十的老头子,一下子变成了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还真有点难以适应。 身后的堂屋里,传来八仙桌腿吱呀的摇晃声,混着大伯沈怀山破锣似的嗓门: “怀江,这事儿你得帮我!咱家泊强那对象你是知道的,镇上的姑娘,人爹妈说了,村北那块地,人家看不上! 咱兄弟俩,我也不说虚的。你家老四的宅基地不还荒着呢嘛,我想着让泊强跟他换换。” 沈泊岸回过神来,草尖一顿,大伯说的话与记忆中一字不差。 他在家排行老四,上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俩哥哥这会儿就在堂屋里陪坐着,姐姐则嫁到了外村。 而大伯所说的宅基地,就是村东头临街,靠码头的那块地。 原本兄弟三个的宅基地都挨在一块,家里的大哥、二哥每日起早贪黑地赚钱,早早便将房子盖了起来。 独独剩下一个结了婚还整日游手好闲的他,到现在那里还荒废着,这不,就引来了大伯的觊觎。 别看现在是块普通地,可再过半年,政策一松,那里就成了沙嘴子村第一个自发形成的私人收购点。 前世大伯就是抓着“长期闲置可能被调换”这个由头,软硬兼施地把地换了去,在那盖了三间平房。 前屋开店,后院存货,光是租给鱼贩子的摊位,一个月就能收十几块。 也因此,大伯家靠着铺面成了村里最早买电视、盖楼房的人家。 而换来的村北洼地,连地基都打不牢,一场雨都能淹半个月。 坐在主位的沈父眉头拧成个疙瘩,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着,沉默无言。 看出了沈父的不情愿,沈大伯的声音拔高了些:“我补他二十块钱,不让他吃亏!” 沈泊岸扯了扯嘴角。 二十块,即便在这会儿也就够买四十斤白面,或者两条大前门。 现在想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