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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爸妈往面包车里塞满了土特产,准备回城。 弟弟穿着名牌羽绒服,坐在副驾驶上玩最新款手机。 我提着编织袋,满心欢喜地想要跟上车。 “妈,今年能带我去城里上高中了吧?” 谁知我妈皱起了眉。 “你去了谁伺候你奶奶?你弟上学的钱还没攒够,你凑什么热闹?” “我可以打工挣钱,弟弟的学费我也能帮着……” 但话还没说完。 我妈反手锁上车门,一把将我狠推在泥坑里。 “城里过的苦,哪比的上你在家里待着!听话,快回家。” 汽车突然发动了起来。 弟弟从车窗探出头,笑嘻嘻地冲我比了个“拜拜“。 “爸爸!妈妈!呜呜……” 我拼命地追着车子,直到他们彻底消失。 这一年,又只剩我自己了。 1 我追了多远自己都不知道。 膝盖是什么时候磕的,也没注意。 等停下来,才发现右腿的裤子已经破了,血把布料粘在皮肉上,一动就揪着疼。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风把地上的枯草卷起来又放下,放下又卷起来。 我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镇上的高中,昨天贴了公告。 说因为生源严重不足,学校即日起停止办学。 我当时看到公告的时候,手脚都是凉的,这意味着我想靠学习走出大山的路,基本断了。 办转学得有人陪,得有户口本,得有钱,得去城里。 可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我,我不也曾是他们的宝吗。 我瘸着腿回到家。 推开院门,奶奶坐在廊下磕瓜子。 “腿咋了?” “摔了。” “活该。”她低头嗑了一个,把壳吐在地上,“追什么追,丢人现眼。” 我没理她,直接往屋里走,钻到自己床边,把床底那块砖头搬开。 床底有个铁盒子。 那里面是我捡破烂存了一年的钱。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