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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我躲在兵部档案室的水缸里,已经三天了。 外面马蹄声从清晨响到黄昏,有时候近得就像在耳边。我透过缸盖的缝隙看见地上散落的文书——都是这些年我亲手抄过的奏折,什么“请剿流寇”“请发赈银”“请增辽饷”,现在和死人一起躺在地上没人管。 我叫沈墨,兵部文书房的小吏。 三天前李自成进城,官员们跑的跑、死的死,没人想起档案室里还藏着一个抄书的。这三天我靠水缸里半缸水活着,饿极了就嚼几口怀里揣的干饼。 我想等乱兵走了就逃回城南老家,娘还在家等我。 马蹄声停在我藏身的这间屋外。 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缸沿。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纸上的声音像踩在我心口。有人走到了缸前。 缸盖被掀开。 刺眼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只看见来人蟒袍上的金色丝线。我下意识想往后退,后背已经贴住了缸底。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殿下,该回宫了。” 殿下? 我是殿下? 我被两个锦衣卫从水缸里架出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是看俘虏,也不是看尸体,而是看一件突然找到的宝贝。 一路穿过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头。我看见衙门口挂着几具尸体,袍服上还带着品级补子,昨天还是我见了要跪的官老爷。 我被架进一间还算完好的官署。 密室里站着八个人。五个穿褐色袍的宦官,三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宦官们一看见我,齐刷刷跪倒。 领头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匍匐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筛糠,哭得撕心裂肺: “殿下!您还活着!先帝在天有灵啊!” 其他几个太监也跟着哭,哭声在这间密室里回荡,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连连摆手: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 一道目光刺过来。 是角落里的锦衣卫。他没跪,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四十出头,面容冷峻,右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