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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云荒州,横卧中原以西万里之遥,群山如苍龙盘卧,莽原接天连地。三千年岁月漫卷而过,这片曾是蛮荒绝地的疆土,早已草木丰茂,灵脉绵延。唯有深处天柱绝巅之上的云荒观,仍守着三千年不变的风霜雨雪,静看山河变迁。 三千年太久,久到足以令山河改道,帝朝更迭。 昔年天下未定,中原初代帝朝锐意拓疆,挥师挺进万里莽荒。彼时瘴气遮天,凶兽横行,千军万马寸步难行,无数忠魂埋骨荒泽。危难之际,云荒真人踏云而来,一袭道袍凌万顷苍茫,以无上道法斩凶兽、清瘴疠,引天地灵气润养枯骨,耗毕生修为铺就通途,助帝朝平定莽荒,安四方生民。 天子感其盖世奇功,御笔亲书,将这片新拓疆域赐名云荒州。复下圣旨,征能工巧匠,聚天下灵材,于云荒州天柱绝巅,敕建皇家道观——云荒观。 那时的云荒观,何等鼎盛辉煌。 九重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覆以琉璃金瓦,朱红宫墙绵延数里。观中香炉香火终日不绝,青烟直上云霄。道徒逾千,尽是天下道门精英;帝室王侯遣使朝拜,四方修士慕名而来,车马云集,钟鼓齐鸣,被奉为天下道家第一圣地。观内藏有帝朝御赐道经典籍、上古灵宝,一砖一瓦,皆刻帝恩浩荡,一记一印,尽载真人千秋功绩。 只是人间盛景,最抵不过岁月沧桑。 三千年轮转,初代帝朝早已埋入黄土,江山易主十几回,战火燃遍中原,亦掠过云荒。昔日煌煌道观,在时光里日渐倾颓:金瓦剥落,朱墙斑驳,连绵偏殿塌作残垣断壁,御赐石碑被青苔覆盖,字迹模糊。观中灵宝散佚,道徒四散,只剩天柱峰顶一座主殿,伴满山古松,苟延残喘。 如今的云荒观,再无半分皇家气派。 青石垒就的墙垣爬满青藤,朽坏的木梁撑着残破青瓦,檐角铜铃锈迹斑斑,风过之时,只余沙哑轻响。观中无香客,无同道,无繁华喧嚣,只剩一老一少,守着这座三千年残观。 老者,是观主玄虚道长。 少年,是小道童清石。 暮春午后,暖阳穿破云层,温柔洒落在天柱峰顶,驱散山间料峭寒意。偏殿廊下,一把磨得光滑的老藤椅斜倚其上,玄虚老道裹着一件洗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