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葬礼继续。

棺材缓缓放进墓穴，一铲一铲的土盖上去。

妈妈跪在泥地里，双手扒着棺材边缘不肯松手。

几个人使劲才把她拉开。

妈妈撕心裂肺的喊：

“小荷！

我的小荷！”

爸爸扶着她，自己也站不稳。

哥哥跪在墓前，一下一下地磕头。

额头磕破了，血混着泥水糊了一脸。

终于，墓填平了。

雨停了。

一块小小的墓碑立起来，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妈妈从包里掏出一大袋金

元宝，一个一个往火里扔。

“小荷，妈给你烧多点钱，你拿着，下辈子投个好胎。”

“下辈子别再当妈的女儿了。

妈对不起你！”

我站在她面前，点点头。

“妈妈，我答应你。”

“下辈子，小荷一定做个健康的孩子。”

“可下辈子，我还要当妈妈的女儿。”

烧完纸钱，爸爸走过来，站在墓前。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墓碑上我的名字，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抬手擦掉，又流下来。

再擦，再流。

最后他不擦了，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

哥哥跪着挪上前，又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墓碑，声音沙哑：

“小荷，你放心走吧。”

“哥会照顾好爸妈的。”

“这辈子哥欠你的，下辈子当牛做马还你。”

“你在那边好好的。

哥想你的时候，就来看看你。”

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亲戚们陆续散去，墓地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妈妈扶着墓碑，舍不得走。

哥哥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爸爸搀扶着妈妈转身离开。

我的身体越来越轻，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妈妈忽然转过身，直直地朝墓碑冲过去！

一声闷响。

她的额头撞在墓碑上，整个人软软地滑下去。

哥哥撕心裂肺地喊，扑过去抱住她：“妈！”

爸爸也扑过来，颤抖着手去摸她的脸。

爸爸摇着她，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丢下我！”

哥哥抱着妈妈，浑身发抖眼泪横飞。

妈妈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嘴角竟然弯了一下。

“小荷，妈来陪你了”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我好像听见妈妈喊我的名字。

我想回头看一眼，可我已经做不到了。

纸钱灰烬飘飘扬扬，飞向灰蒙蒙的天。

像亲人的眼泪。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