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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雁回城斑驳的土城墙头。 西北郊的破山庙早已断墙颓垣,荒草长到半人高,正中一尊泥塑神像缺头少臂,满身尘泥蛛网,唯有屋角半片残瓦,尚能勉强遮一遮暮春的寒雨。 唐堂是在刺骨阴冷里醒转的。 浑身筋骨像是被生生拆散又胡乱拼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钝重的疼。身上是破烂不堪的粗麻乞丐服,沾满泥污与早已干涸的血痂,霉味、汗臭与雨水潮气混在一处,呛得他喉间发紧,低低咳了一声。 这一咳,胸口旧伤剧痛,意识才猛地回笼。 他记得自己明明站在全国武术锦标赛的高台之上,第五次捧起那尊象征巅峰的金杯。台下万众欢呼,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他是唐堂,连续五届全能冠军,拳脚兵刃、近身搏杀,在二十岁这个年纪里,少有人能与之比肩。 可就在那万众瞩目的一瞬,顶灯轰然砸落。 再睁眼,已是这等人间炼狱。 “你……你醒了?” 身旁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孩童声音,干净却带着几分沙哑。 唐堂缓缓偏头。 昏昧天光里,蹲着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面黄肌瘦,却生得眉目清秀,只是常年饥寒,显得怯弱不堪。身上衣衫比唐堂身上还要破烂单薄,一双眼睛黑亮干净,正小心翼翼望着他。 “吃点吧,不吃会饿死的。”少年把半块干硬麦饼递过来,饼渣簌簌往下掉,“旁人都叫我阿丑,其实我不丑的……就是叫顺口了。” 唐堂喉咙干涩发哑,一时说不出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吃,是浑身伤痛与穿越带来的震荡,让他连吞咽都困难。他抬眼扫过四周,断壁残垣,寒风穿堂,远处隐约有马蹄呵斥、百姓哭嚎,全然不是他熟悉的繁华世间。 “这里是……”他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雁回城。” 阿丑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掠过恐惧。 “北边的边城,北狄人动不动就来抢东西杀人,官兵守得辛苦,百姓日子更难。我在庙门口捡到你的,那时候你浑身是伤,躺在泥里,气都快没了。” 雁回城,北狄,边陲战乱。 ...